
懂得一点中医知识的她,注意保暖、按时吃药、意志坚强,妹妹夫妇照顾细致入微,加上她乐观、积极的心态,文学、音乐爱好广泛,生活有规律,病情及时得到了控制。
2月27日,母亲又一次哮喘发作,情况更加危急,妹妹陪同母亲在新建区人民医院做了急救处置,医生检查后建议,马上转江西省人民医院治疗,并派出120急救车,妹妹跟随一同前往,一系列检查以后,要求住院治疗。遵循医生的建议,妹妹为母亲办理了住院手续,这一切安排就绪以后,妹妹才给红谷滩居住的我打来电话。
我接到妹妹的电话,感到十分的震惊!当时正在吃午饭的我,放下碗筷,赶紧坐地铁2号线在阳明公园站下车,徒步10分钟以后,找到省人民医院住院部北楼心脑血管科22层38号床。看见母亲正躺在床上,一脸憔悴,我心疼的握着母亲的手,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我和妹妹随即来到医生办公室,与主治大夫杨医生商讨母亲的治疗方案。杨医生通报说,母亲不太配合他的相关治疗,是一位有思想、有主见的病人,这样的病人很难应对。只有寄希望于子女劝母亲配合医生治疗。鉴于母亲心跳加快、血压升高等症状。医师建议立即转入24小时监控的23床,于是马上护士用轮椅将母亲推出病房,妹妹搀扶着母亲躺在等候在走廊的活动病床上,送入有监控设备的新病房。
来到了新病房以后,护士根据主治医生的要求,立即给母亲做24小时心跳和血压跟踪测试。一个多小时的测试后并没有发现太大的异常,母亲建议医生可不可以,每日只做两到三次间断式测试。在得到否定的答复以后,母亲就显得不太耐烦了,她以内急要上厕所为由强行拔掉了插头。杨医生为此感到有些为难,把我们兄妹找过去,让我们在一份医疗免责书上签名。
我深知作为中学教师身份的母亲并不是无理抵制医生的治疗,而是对自己的病情症状知根知底、了如明镜。她认为:这次之所以发作严重,可能是过年期间客人来往较多,情绪波动较大,身体劳累、没休息好。加上天气阴冷,受凉所致。之前十年中她因为哮喘发作,先后在江西省肺科医院、新建区中医院看过门诊和住院。加之外公、舅舅都是老中医,耳濡目染母亲也多少懂得一点相关的知识和应对办法。当医生动员他做一系列的相关检查并要求她吸氧、插管以及上呼吸机、治疗时都被母亲婉言谢绝了。认为自己病情还没有发展到这样严重的地步。
对于每天都喜好读书看报的母亲来说,医疗上由于过度治疗引发的事件和案例屡见不鲜,特别是对于支气管这种慢性病,不能指望采用应急手段,短期内治疗见效,许多症状其实是“正常的生理老化现象”,并不需要过度干预。相反,不必要的治疗可能带来更多副作用,甚至影响老年人的晚年生活质量。更何况母亲是一位年近九旬的高寿老人。母亲常常对我们说,对于生死,我并不过于在乎,关键是珍惜过好当下的每一天,随遇而安,自由、乐观、积极是她向往的养老方式。正是基于这种自信,我们毫不犹豫地站在了母亲这边。
为了合理安排对母亲的陪护,我与妹妹商量,轮流值守,妹妹让我白天留下陪母亲,她晚上过来陪床,明天(28日)午饭后你来接班。妹妹走后,母亲跟我说早上没吃饭,现在有点饿了,让我下去跟她买一碗面。我在医院的膳食食堂给母亲买了一碗肉丁青菜面,母亲吃着面汤,面带笑容,轻松愉快的与我聊起了家常。刚才那种短暂的紧张气氛瞬间烟消云散,我从心里佩服母亲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明白人。
下午随着吃药,输液、等一系列的治疗检查、体温测试以后,母亲按照通常的生活习惯,小睡了一会儿。我问她感觉怎样,她说一切正常。于是我们母子又天南海北的聊起来。她告诉我:“今年这个春节过得特别舒畅愉快。一是孙子(我的儿子),一家四口特意从上海开车回家过年。年30中午、晚上分别在奶奶及岳父母家吃团圆饭,让她老人家喜出望外。另外就是大年初五,耄耋之年的妹妹夫妇两人携着从英国回家过年的孙女来给她拜年,让她感到家族兴旺的高兴和喜悦。
我们聊着聊着,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5:30,正是这个陪母亲住院的时光里,让我这个一向沉默寡言,不太愿意讲话的人,滔滔不绝,推心置腹地与母亲交流谈心数小时,这恐怕就是亲情的力量。母亲留我吃晚饭,我说中午在家做中午和晚上了两顿饭菜。我提出为母亲买一碗米饭,她说不需要,按习惯,她晚餐多半吃得清淡且少,于是将中午剩下的面汤让我在微波炉加热后与我带给他的面包作为晚餐。看天光渐渐暗下来,母亲催我赶紧回家,说妹妹马上会到。
28号午饭过后,我按计划来到医院,置换妹妹回家休息。母亲告知我:“ 昨天晚上,我与你妹妹两个人挤在一张病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燥热难耐。病房里个别家属很晚还在聊天讲话 声音嘈杂,干扰很大,整个晚上几乎没有睡觉,以至于一早起来就头昏脑胀,你妹妹也同样不能安眠入睡。”
“是呀!这就是病人不到万不得已都不愿意住院的原因之一。如果时间一长,没有病的人也会熬出病来。”我感慨的说。随后母亲话锋一转,兴奋地告诉我:“上午各项检查后发现,炎症消退,血压、心跳、体温基本恢复正常。”当听到这个好消息,我也十分高兴。这时主治大夫杨医生走过来,对我们说,他提议,让母亲转入到呼吸重症监护科,你们同意,我马上来联系床位,对你母亲支气管哮喘作全面检查治疗。我们非常感谢杨医生的建议和帮助。下午一点半,我被告知床位已经落实,在17楼呼吸重症监护科32床。我用轮椅推着母亲,并与护士联系,乘医用电梯下到17楼来到的靠西边的新病房。
当我们走进9号病房最里面靠窗口32床,护士刚置换了新床单,这张床的病人才出院。我搀扶着母亲坐下,让她躺着休息。母亲正准备上床休息,护士进来告诉我,让我现在用轮椅推着母亲到18楼,找袁医生做呼吸功能检查。病房里有一位好心的病人家属提醒我,让我推着母亲走旁边的消防电梯上去。然而等我推着母亲来到18楼检查室时,却被告知袁医生现在不在办公室,让我们两点钟以后再过来检查。我又不得不推着母亲下到17楼,就这样来来回回,走了几趟才给母亲做了呼吸系统的检查。
回到病房,安顿好母亲睡下,我也坐下来,看见另外两张床上,分别躺着两位80多岁的老头。其中中间这张床上满头白发的病人,呈昏睡状态,鼻孔、嘴巴分别插入呼吸机和氧气罐,手上针管正在输液,其惨状让人不忍直视。旁边一位中年妇女,大概是他的女儿在给父亲手背做轻度按摩。坐在对面椅子上的外孙子正在看手机。母亲后来跟我说,这两个老头都比自己年龄小几岁。相比之下母亲精神矍铄、声音宏亮,如果不发病,根本看不出她也是一位危重病人。
母亲由于头天晚上没有睡好,现在这个病房显得比之前的那个病房要安静的多,所以母亲睡得特别的香甜。看着眼前的情景,我不禁感慨道:人的生命是那样的脆弱,想着自己也是一位古稀老人。将来也会有像他们这样病倒的时刻。现在我的目标是尽量让这个病倒的时间晚一点,得病症状不那么痛苦。想到这里,我就理解了母亲,为什么她不让医生做特别治疗的原因。
现在我之所以每天坚持走一万步,每天坚持阅读写作,每天在家做家务,哪怕是一个人,也自己动手做饭炒菜,绝不亏待自己,不到万不得已不去吃外卖。现在当我置身于医院这个治病救人的环境中,当看到危重病人命悬一线、苦苦挣扎时,我就更加坚定了自己现在的生活道路是走对了,以后我将继续走下去。
下午5点半左右,母亲让我去买饭。我到楼下的小吃店买了两个盒饭,我与母亲吃完饭以后,她对我说,按原先的计划,在医院观察治疗3天,如没有特殊情况,想明天就出院,母亲嘱咐我明天上午早一点过来,争取尽快办好出院手续,说完母亲又一次催我赶快回去休息。并告诉我,已让妹妹晚上不用来医院陪床,不会有事,让我放心。
2月1日一早,我就赶到医院,在门口给母亲带了早餐,饭后母亲让我去找主治大夫付医生,并告诉我,头一天晚上,她与付大夫通过电话,陈述了自己想出院的理由。考虑到自己目前心跳、血压、体温、炎症。均已逐步得到改善。呼吸哮喘也没有发作。支气管炎可以回家吃药调养。付医生答应今天为母亲办出院手续。
正在这时,只见付大夫领着几位医生护士巡诊查房,他看见我在,赶紧向我说明了母亲的病情症状,说母亲的病症不是哮喘,而是慢阻肺。言下之意是需要继续住院检查治疗。
付医生不等我继续交涉,就急于离开了病房。我几次跟随,在各个病房门口等待,他以还有很多病人等待查房,让我继续等待。我回到病房后,告知母亲,她马上找出纸和笔,在纸上写了一张字条。内容是:感谢付大夫的精心治疗,鉴于自己各方面检查均有改善,恳请付大夫出具一份出院通知书。陈华 2026年3月1日,我揣着母亲的亲笔字条,再次去找付大夫。看见他川流不息的在各病房与病人及家属沟通、反馈、交流。我不便打扰,站在远远的地方等待,然而眨眼的功夫再看他,已经不见人影。
好在另一个办公室的医生见我着急,提议让我打电话给付大夫联系,并告诉我他的电话号码。电话接通后,我请求他,给母亲开一份出院批准书。他让我到办公室找他。来到办公室,我呈上母亲的字条,他马上在电脑里输出一份母亲的病历及检查治疗报告给我,让我到一楼慢性病窗口办理出院手续。我赶紧下到一楼,在办理出院窗口排队办理出院手续。好不容易轮到我,工作人员告知,电脑上找不到相关的电子资料,让我赶紧通知护士把资料上传过来。我无奈的退出了窗口,想到又要上17楼,就有一种惊怵的感觉,由于上下电梯人员特别拥挤,每一次等电梯都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挤进去。
于是我掏出手机,打付大夫的电话。他告诉我一个电话号码,让我找护士帮助把资料传过去。拨通了护士的电话,她的回答是现在正忙,让我耐心等待。我不得不感叹:办一个简单的出院手续,会遇到这么多棘手的问题。这样来来回回的折腾,没病也会累出毛病。自己已过七十,身体还算可以,要不早就累趴下了。但冷静一想,这么大的医院,医生病人太多,大家都有难处,要学会换位思考,这样我也就释怀了。
等我办好母亲的出院手术以后,回到病房。母亲得知一切手续均已办妥,十分高兴。当即收拾好行李,并让我电话告知妹妹,妹妹告诉我,她正在回医院的途中。我搀扶着母亲,坐上轮椅。推出病房以后,找到护士,帮忙联系乘医用电梯下去。我们下到一楼后,搀扶母亲在大厅的椅子上坐下,等待妹妹的到来。
这时,我突然发现外面正阳光明媚。我走出大厅,抬头仰望,雨后天晴、空气清新,象给英雄城的春天涂抹了一道绚丽的色彩。在陪同母亲住院的72小时里,仿佛给我的古稀人生又添加了一份别样的精神体验。特别难得的是他让我切身感受到了母亲的朴实和人格魅力。面对人生乐观积极的态度、敢于面对疾病,坚定顽强的意志。
2026年3月6日于南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