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楔子

那本皮面笔记本是在阁楼旧箱子里发现的，封面已经霉烂，内页用钢笔写着歪斜的字迹，第一页只有一句话，我翻开它时，窗外的老槐树正沙沙作响，门缝里的眼睛正盯着我，我猛地回头，门外只有空荡荡的走廊，和一片沉重的黑暗。

## 第一日的黄昏

搬进这座祖宅的第一天，我就感到那些目光，不是来自窗外的暮色，而是来自这栋房子的深处，走廊尽头的房门微微敞着，露出一道两指宽的黑缝，我告诉自己那是风吹开的，可当我走近时，却听见门后传来细微的呼吸声，轻得像蛛丝拂过耳膜，我停在门前，手按在冰凉的门把上，忽然觉得那道缝隙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是瞳孔的反光，我猛地拉开门，房间里只有积灰的家具和一面蒙尘的镜子，镜子里我的脸苍白如纸。

## 第三夜的脚步声

从那一晚起，我再也无法安睡，凌晨三点，总会有脚步声在走廊徘徊，不疾不徐，从楼梯口走到我门前停下，我屏住呼吸，听见门把手轻轻转动的声音，咔嗒，咔嗒，像是生锈的钟摆，我缩在被子里，浑身冷汗，直到天色微亮，脚步声才缓缓离去，第二天早晨，我发现门缝下积着一小撮潮湿的泥土，带着一股铁锈和腐烂树叶的混合气味。

## 第五日的镜子

我开始避免直视任何反光的表面，浴室的水龙头滴着暗红色的水珠，我抬头时，镜中的影像慢了半拍才抬起眼睛，它的嘴角向上扯了扯，露出一个不属于我的笑容，我砸碎了那面镜子，碎片溅了一地，每一片都映出我惊恐的脸，和背后门缝里那只窥视的眼睛，我疯狂地清扫碎片，手指被割得鲜血淋漓，血滴在地板上，形成一滩小小的污渍，第二天，那摊血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串朝向房门的水渍脚印。

## 第六夜的触碰

最可怕的不是看见，而是感觉到，昨夜我蒙头装睡，那脚步声如期而至，它在床边停下，床垫微微下沉，仿佛有人坐在了边缘，一股冰冷的寒气透过被子渗进来，然后，我感到一只手指轻轻划过我的脚踝，粗糙得像树皮，又冷得像墓穴里的石头，我一动不动，直到鸡鸣破晓，晨光从窗帘缝隙刺入，那股压力才骤然消失，我掀开被子，脚踝上留下一圈青黑色的指印，像烙印般灼痛。

## 第七日的真相

今天下午，我决定封死那扇门，用木板和长钉，锤击声在空荡的房子里回荡，每敲一下，门后就传来一声呜咽，像受伤的野兽，钉完最后一块木板，我瘫坐在地上，忽然瞥见墙角那本被我遗忘的笔记本，我颤抖着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祖父潦草的绝笔，原来六十年前，他因嫉妒将弟弟锁在这间房里，任其饥饿哀嚎而死，临终前弟弟发誓，将永远从门缝里看着这个家，每一代，每一夜，直到血脉断绝。

## 尾声

夜幕再次降临，我坐在封死的门前，听见木板后面传来指甲刮擦的声音，嘶啦，嘶啦，缓慢而坚持，我看向走廊的镜子，镜中我的脸渐渐扭曲，眼睛的位置变成了两道漆黑的缝隙，我终于明白，那目光从未来自门外，它一直在我之中，等待着被看见，等待着将每一个凝视它的人，变成下一扇门，下一个缝隙，下一个在黑暗中永恒窥视的存在。